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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则柯的博客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经济学系教授

 
 
 

日志

 
 

大学教育岂能外包给考试学校  

2010-03-13 08:59: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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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两会期间,我们都可以比较集中地看到一些比较精彩的言论。这是我国政治进步的一个反映。毕竟,公民对于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角色要求,已经不限于荣誉的体现。

这不,这次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钟南山院士,就批评一些党报刊登性药广告,“这些性药以保健品、中药的名义出现,实际上含有西药成分,因剂量成倍增加,极易危害使用者健康。”全国政协常委、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主任张维庆,说他从当副省长起,做高官已经20多年,但是觉得讲真话越来越难。“会上汇报的东西都是经过踩点、审查、拟发言稿、送审这一套,经过了多少筛选,最后才定下来,让这些人去发言,能听到多少真话呢。”他还说,“只要中央下决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国教育的问题太大了。听说全国人大代表、湖北省统计局副局长叶青批评中国的高等教育官僚化、学术腐败、创新乏力,我马上上网搜索阅读。我非常同意叶青代表关于我国高教“在科学前沿领域原创性、基础性的重大创新方面,以及为全人类贡献普适价值和思想方面很少”的判断。但是他这个六千多字的建言,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建议“将清华、北大、复旦、交大等四大名校为首的高校英语教学外包给新东方作为探索和试验”,“以新东方的成功模式推进中国高校的机制创新和体制重建”。

在我国,的确有一些专门训练学员通过别人主持的考试的学校,特别是训练学员通过外国的入学测试,包括TOEFL、GRE、GMAT等等。这些学校非常火爆,甚至发出过打败北大清华这样的“豪言壮语”,蔚为壮观。以英语训练为例,这些学校的许多教师,都明确宣传,他们虽然不能够实质提高学员的英语水平,却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学员的应试技巧,从而提高考试成绩。

由于我国这些考试学校出来的学员是专门训练过考试技巧的,而人家没有经过这样的训练,结果英语国家学生的英语考试成绩反而比不上我国这些学校出来的考生,虽然后者的英语实际上并不那么好。结果,一些在美国出生并且在美国上学的华人孩子,在他们申请大学的时候,也会被他们的父母送回我们国内接受这些考试学校的训练,真是咄咄怪事。

这些考试学校的本事,就是把学员的考试技巧考试本领发挥到极致。问题是单纯的考试技巧,对于人类发展和社会进步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贡献。结果遭殃的还是中国学生:当TOEFL、GRE、GMAT考试的主办机构认识到我国这些考试学校能够把学员的TOEFL、GRE、GMAT成绩大幅度提高的时候,他们实际上采取了折扣认识受训考生的考试成绩的应对措施,比如我国考生的600分相当于他们本土考生的500分。结果,最终受到损害的,是广大准备留学的中国学生。

如果“分数面前人人平等”,那么参加考试学校的训练,就成为博弈论所说的“囚徒困境”:别人参加你不参加,你一定吃亏;别人不参加而你参加了,你就占便宜。这个囚徒困境的格局,迫使准备留学的学生参加考试学校,考试学校就这样红火起来。但是正如上面说的,这种花费并不提高学生的素质和实际能力,只是徒然增加学生的付出而已。可见,考试学校这种设置,不仅迫使考生进入囚徒困境,最终还导致中国学生失去“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地位。

叶青代表提到新东方。据报道,新东方的掌门人俞敏洪马上出来回应说:“大学老师的教学水平、英语水平比新东方的老师高得多。”这倒是实话。叶青代表因为观察到“中国大量高校培养的学过英语的学生,要出国留学,或考研深造,都要到以新东方为代表的培训机构去重新回炉,否则就考不上”,就以为应该按照新东方的模式了改造我们的大学教育,实在是开错了药。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没有把好脉。

理论上说,代表、委员什么都可以说。就是一介公民,也应该什么都可以说。这应该是政治进步的又一个体现。只是我们注意到,叶青副局长的另一身份,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教授,并且有指导博士研究生的资格。恐怕大学教授却对于大学教育的病理毫无认识,才是更加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国教育的问题很大。但是如果把大学教育外包给考试技能训练学校,只会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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